回来一个月了，我还是像个外地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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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次发帖说回来过年，一晃一个多月了。

那次走的时候，我妈又塞了水东芥菜。我带回广州，放在冰箱里，吃了好几天。最后一把有点黄了，没舍得扔，炒了，味道还是比超市买的好。

那次回来之后，心里一直有个念头：要不，真的回来？

想了很久，也没想清楚。

清明前，我又回来了。这次请了长假，想把这件事想明白。

回来的第一天，去吃了碗鸭粥。还是那家老店，老板认得我，说“好久不见”，多送了一碟鸭杂。我吃得很慢，一碗粥喝出了从前放学的味道。

接下来的日子，我像个游客一样，把茂名重新逛了一遍。

去奥体中心转了一圈。还没开放，只能在外面看。荔枝壳的造型确实好看，比照片上更大气。旁边的楼盘在施工，叮叮当当的，到处是灰尘。我站了一会儿，觉得这里将来会很热闹，但现在还只是个工地。

去文创街吃了顿夜宵。人很多，年轻人居多，打扮得跟广州深圳的没什么两样。我坐在角落里，点了几串烧烤，一瓶啤酒，慢慢喝。旁边桌的几个年轻人在聊什么自媒体、直播带货，我听不太懂，但觉得他们很有干劲。

去第一滩走了走。沙滩上人不多，海风吹着有点凉。有几个外地游客在拍照，摆着各种姿势。我找了个地方坐下，看潮水涨上来又退下去。坐了很久，直到天黑。

回来一个月了。

我试着像本地人一样生活：早起去菜市场买菜，跟摊贩讨价还价；下午去江边散步，看老人下棋；晚上在家做饭，吃完洗碗，然后看电视。

很平静。平静得有点不真实。

但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：我像一个外地人，在假装本地人。

去买菜，我说普通话，摊贩也跟我说普通话。我说我是茂名人，他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看你就不像。”

去逛街，我不知道哪条路是单行道，不知道哪家店好吃，不知道哪里有停车场。导航开了又关，关了又开。

那些离开的十五年，在茂名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空白。我认识的那些老街、老店、老地方，很多已经不在了。新的地方，我一个都不认识。

我到底是茂名人，还是外地人？

清明那天，去扫墓。

山上很多坟，一家挨着一家。烧纸钱的时候，烟熏得眼睛疼。旁边有个老人，跪在地上，嘴里念念有词。我听不清他说什么，但觉得他说的那些话，跟我想说的差不多。

下山的时候，表弟问我：“你还走吗？”

我想了想，说：“还没想好。”

他说：“那你再想想。”

回家路上，路过小时候上学的学校。校门换了，比以前气派多了。操场也修了，铺了塑胶跑道。我站在门口往里看，保安问找谁。我说不找谁，就是路过。

走的时候，我妈又塞了一袋水东芥菜。

这次我没说谢谢，也没说不要。只是接过来，放进背包里。

回来一个月了，我还是没想清楚。

但好像也没那么急了。

有些事情，想不清楚，就先放着吧。水东芥菜还没吃完，日子也还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