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市区往北，开车一个多小时，就到了信宜。
路渐渐窄了，山渐渐多了。两旁的树越来越密，把天空遮成一条缝。阳光从叶缝间漏下来，在路上画出斑驳的光影。空气变得清凉，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。
山里的村子，散落在山谷里，像被随手撒下的种子。
远远看去，几栋白墙黑瓦的房子，依着山势高低错落。屋顶有炊烟升起，细细的，淡淡的，被风吹散在竹林里。
走近了，才看清村子的模样。
石阶是青色的，被岁月磨得光滑。两旁的墙上爬满了青藤，绿茸茸的，像给老墙披了一件新衣。墙角堆着柴火，整齐地码着，散发着木头的清香。
有老人坐在门槛上晒太阳。她眯着眼，手里剥着豆子，动作很慢，像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。我走过的时候，她抬头看了我一眼，笑了一下，又低下头继续剥。
村子很安静。
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，能听见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，能听见远处溪水流淌的声音。偶尔有几声鸡鸣，从山的那一边传来，又很快被风吹散。
沿着石阶往上走，到了一户人家门前。
院子里种着几棵荔枝树，枝叶茂密，遮出一片阴凉。树下摆着一张竹椅，椅子上坐着一个老人，手里拿着一把蒲扇，轻轻摇着。
我站在门口，不知道该不该进去。
老人看到了我，招招手：“进来坐。”
我走进去，在另一张竹椅上坐下。老人给我倒了一杯茶，茶水是淡黄色的，很清，喝起来有点苦，又有点甜。
“这茶是自己采的？”我问。
“嗯，后山的茶。”老人指了指远处，“不多，够自己喝。”
我们没再说话。风吹过来，荔枝树的叶子轻轻摇动，阳光从叶缝间漏下来，在地上画出晃动的光影。
坐了一会儿，我起身告辞。老人没留，只是说：“有空再来。”
下山的时候，路过一片梯田。田里刚插了秧，嫩绿的秧苗整整齐齐，映着天光水色。田埂上长着野花，粉的、白的、黄的，星星点点。
有个农妇在田里劳作，弯着腰，一下一下地插着秧。她的动作不急不慢，像是在大地上写字。
站在山腰，回望来路。
村子已经远了，只看得见几缕炊烟，在暮色里慢慢升起。山的轮廓渐渐模糊，和天色融为一体。
信宜的山里，日子过得很慢。
慢到可以看一朵云从山这边飘到山那边，慢到可以听一阵风从竹林穿过，慢到可以等一壶茶慢慢凉下来。
这里的人不急着赶路，不急着说话，也不急着生活。
他们只是在那里，像山一样，安安静静地活着。
下山的时候，天快黑了。
路两旁的灯还没亮，山里的夜来得很早。我打开车灯，慢慢开着。收音机里放着一首老歌，声音很低，像在耳边轻轻哼唱。
后视镜里，山越来越远，最后消失在夜色里。
但我知道，它还在那里。
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，山还是那座山，村子还是那个村子，老人还会坐在门槛上剥豆子。
日子一天天过，不慌不忙。
信宜的山里，住着人家
